
壹
有粉丝朋友留言说,想知道甲骨文心的字形含义,安排!就提前把心说了。
先概要性地说一下我的研究结论。从字形结构看,心的甲骨文,其实也是仁的,仁、心同字。这意味着甲骨文造字师认为,人心和仁就是一个东西,心一定是仁的,不仁就不是人心。这种心善论、性善论思想,远比孟子彻底、通透。
这也说明,孟子的性善论思想是其来有自的,是对中国历史和文化的概括总结,而非思想发明。甚至说,他的这种概括总结,比中国文化的真实还降了一格。因为当说性是善之后,就存在性也可能是恶的,出现性善性恶的争论。而行善对中国而言是历史真实,而非口舌争辩。
深入研究甲骨文字形后,我有一个判断:甲骨文是五经之母,也是儒家之母,是比儒家更儒家的儒家文字。因为其字形结构是一套成熟的符号体系:结绳符号。结绳符号自中国文明伊始就有,是中国文明的前文字、超文字记录者,记录着中国文明的上古阶段。
甲骨文的最有价值之处,并不在文字性的记录能力,而是超文字、前文字的记录能力。这种记录能力就体现在其字形构造上,其造字过程中。甲骨文造字师,是以当时已经成熟存在的结绳符号为基础和材料去设计字形的,每个字形都是在记录和表达一个结绳时代的历史场景和文化信息。
因此,甲骨文研究的重心,并不在对字和由字所组成的句子的释读,而是在对组成字的字形结构的释读,即对结绳符号的释读,然后将字形中所隐藏的信息翻译出来。当然,对字和字句的释读也构成了对字形结构释读的基础和前提。
这也意味着,学术界此前对甲骨文的研究工作,都仅仅是打地基而已,尚未触及主体结构。
我甚至还认为,甲骨文的叫法也是不准确的,更准确的,应该叫结绳文。甲骨仅仅是其书写载体而已,刻在甲骨上。但从其内容和本质上看,则是以结绳符号为基石,因此,应该叫结绳文。
用书写载体为一个文字形态命名是浅薄可笑的,如果按照这个命名原理,现在汉字在手机上打,是不是汉字应该改名为手机文。
以前旧有的以字为基本单元,以对字和字句的释读为核心的甲骨学是旧甲骨学。而我的做法是,以字形结构(结绳符号)为基本单元,以释读结绳符号中心,在这个基础上再去释读字形含义。这是我所开创的新甲骨学,更准确的叫法是“结绳学”。
我对甲骨文的解释,和旧有的文字学家的解释有本质不同,是以结绳学为范式和方法,对甲骨文字形进行拆解,分离出结绳符号,确定结绳符号的含义后,再对整个字形的含义进行翻译。最终通过重现结绳时代的历史场景和文化信息,来认知和感受最纯真纯正的中国文化。
贰
先了解一下心字的字形演变历程,这个图选自《字源》。这本书很厚,看起来很渊博,其实对汉字的认知和理解问题很大,仅推荐大家做参考。当然,以结绳学的视角看,所有的字典、词典、专著都问题严重。

再来了解一下,心的甲骨文和金文。


重点来了,下面我们开始拆解甲骨文心的字形结构,分离出其中的结绳符号。
第一步:

第二步:

第三步:
可以发现一些形似和等价关系。

到这里,我们可以确定,甲骨文心的主体结构是由两个相互作揖的人所构成,只是在下面连在一起了,将两个人弄为一个独立整体。这也给后人带来很大迷惑性,至少从西汉开始,都不知心字实为两个人字的合体。

这样一对比,就更直观一些。
下面我要进行稍微深入的论证了,过程可能会枯燥一些。
将两个人字在底部连起来,构成一个整体,在甲骨文中,心并非孤例。甲骨文皿字的有些写法也是如此,只是这里两个人,尽管也是作揖状,但却背对背。
先整体看一下,甲骨文皿的写法。

注意看,图中的最后一个字形。特写版是这样的:

其主体结构是:

对其进行拆分:

更直观的是这样:

大家再看一些召的甲骨文写法,注意其下部也是一个这样的两人背对背,但底部相连的结构。

其实,这个背对背底部相连的双人结构,更一般的写法就是U。只是有时又加上了对人的象形因素。而且所象的,并非简单的人形,而是一个二人间相互作揖的动作,所表达的是,对别人的尊重,并以尊重为基础,和别人取得相互认同的共识。
叁
在前面的《中国为何又称汉,甲骨文才能回答》一文中,我已经对U字符号做了详细解释。因此U甲骨文心密切相关,所以我还是要再展开说一下。

U和甲骨文心一样,也是可以拆分的,是底部相连的两根竖线。在甲骨文中,竖线是最基础的结绳符号之一,U是在基础结绳符号的基础上的合成式结绳符号。U加一,可以合成一个口字。实际上,在有些字例中U本身也可以作为口。
竖线就是结绳。但在这里,结绳不仅是契约,而且是用于管理社会公共事务和建立公共秩序的公共契约,即公约。用公约最为治理社会的基本手段,而非政府,是上古中国社会的核心特征。那时政府尚未出现,但中国已经对社会实现了良好治理,建立了良好的秩序。
这就是《周易 系辞》说的“上古结绳而治”。《老子》说的“使民复结绳而用之”,也是要复兴这种结绳而治的公约社会。自春秋至战国,经过几百年的法家蛮夷文化的冲击,导致中国出现了礼崩乐坏,结绳而治被严重破坏。
由此也可以判断,《老子》的成书一定是在战国末期。因为当他说这句话时,就意味着结绳而治在中国已经几乎消失了,不然不会说“复”,即复兴。这是战国末期才发生的事情。
所以,U中两根竖线,是结绳公约的两根,也是两个成员,底部相连,就是成为一个整体,高度共识,高度同步。同时,U又巧妙地构成了一个容器形状。也可以说是在结绳因素的基础上,加入了对容器的象形因素。因此,U是也属于双相文字。既又结绳之相,又有象形之相。
这个结绳容器,也就装载了参与这一结绳公约的所有结绳,所有成员。从居住地看,这些成员就分布在一个区域。所以,这个U就指代结绳公约的覆盖区域,我们可以称之为结绳区。这个结绳区是有边界的、封闭的,但这种边界和封闭,都是公约的自然效果,由处于最远处的成员居住位置所决定。是公约意义上的边界和封闭,并不存在物理上的边界,进行物理上的封闭。
这些公约上的边界和封闭的公约含义,都保留在相关的甲骨文字形中,譬如疆、界、封等字,依据结绳文的原理,我把它们都翻译出来了。
所以,U就可以指代一个区域,一个结绳区、公约区,而且这个结绳区,也是中国最早的基本社会单元,被良好治理,拥有良好秩序。
而中国、华夏概念的出现,就是这种结绳区不断扩大和联合的结果。这种结绳区的联合,又是逐级上升的。最基本结绳区之间进行联合,组成大一点的结绳区,而大一点的结绳区之间还可以继续联合,组成更大的结绳区,直至所有的结绳化的地方都被统一起来,这个整体就是华夏,就是天下。
这种联合过程,也被甲骨文字形所记录,尤其是品和區两个字。

U本身就可以表示结绳区。而更常见的情况则是用口来表示,就是U加一。一也是一个基础结绳符号,是来自结绳机制中的结绳日历。一就是一个绳结,同时也是一天。但是这个一是包括所有成员的一。
在结绳日历中,需要所有的成员每天手动解开一个绳结。只有所有的成员,每天所解的是相同序号的绳结,所有人在日期上才能实现统一、同步。所以,解绳结的同步性、统一性高度重要,否则就有人就会错过日期,从而不能参与公约区的重大集体公共事件。
上古时期,尚没有系统化的日历,每一天都是散乱的,因此就无法实现在不同地区的多人之间进行日期约定,因此也就无法进行集体合作,去执行公共事务。
正是基于公共事务管理的需要,以实现在不同地区的多人间进行日期约定,约定在未来某一天,到某地进行集会,古人发明了结绳日历。在结绳日历中,结绳依然是公约,这意味着最早的数字化日历,就是公约,日历也起源于公约。
甲骨文一之所以横着写,就是包含着对横向地理上所有成员的统一。纵向上,指的是一个绳结,横向上所有成员的绳结都是这个序号。因为结绳在悬挂时是竖直的状态,解绳结是自下而上。把所有成员的同一需要的绳结相连,就构成一个横向展开的一。

U加一,就是加上结绳日历因素,也是为了强调成员间的统一。注意,我在前面已经反复强调,由于约定日期是公共事务管理中的核心要素,结绳日历就成为公共管理的标志和象征,日期、日历的统一也就成为统一的象征,乃至政权的象征。
一个朝代建立之初,所要做的重要工作就是“改正朔”,就是建立自己的日历,正是一年的开始月,朔一个月的开始天。春秋“大一统”的直接含义就是日历的统一。
从结绳日历的角度来看,U也可以指一个结绳日历,是一个时间的容器,装载着结绳日历的天数。每过一天,要通过解开一个绳结,而倒掉一天。只是绳结为零,容器的时间清空,就是要出发的日子。所以,从U这个容器中倒掉时间反而是有益的。这就是甲骨文益的字形含义。

尽的甲骨文字形所描述的,就是把整个结绳日历中的时间全部取走、清空。
注意,U是结绳因素和象形因素的合体,所象的是容器之形,但所表达的并非具象的容器,而是容器的抽象功能和属性:容纳、边界、封闭。意在说明,结绳公约在社会领域也有类似的功能的属性。

然后在U的基础上,又衍生出了皿。U即是皿的核心结构,也是皿的母字。所以,皿是器皿、工具,而其字形所直接表达的器皿,并非物理上的盆子等器皿,而是指结绳公约在治理社会上具备盆子等容器一样的属性,是一种公约器皿、社会器皿、制度器皿。
所以,尽管U加入了象形因素,也绝不能说它是象形文字,认为其字形全部来自对盆子类的物理性容器的象形,它的更主要的因素是结绳因素,而结绳本身就是抽象符号。同时,对象形因素也只是借用,其目的是来表达物理性器皿所具备的抽象的功能和属性。
即便是象形因素,也是符号化、抽象化的。不是象形,而是借形。借具象之形,表达抽象的功能和属性。
肆
同时,有时又在U上加入两个背对着背作揖人的象形因素,其目的就是在更象形地强调和展示,U的公约工具、公约器皿的功能。背对着背,指代两个人距离很远,无法进行信息交流,即便如此,只要他们都能按照约定,每天正确地解开绳结,也能保障在约定的时间,到约定的地点相遇、相逢。

注意,即便是背对着背,依然是作揖的状态。而作揖一定是面对着对方的。这意味着,尽管现在距离遥远,但此前他们是已经取得共识,达成了契约。这是其在分开而背对背后,能够保持一致和统一的前提。
而面对面作揖的两个人,就是心、仁。
加上背对背作揖之人的象形因素的U,就和甲骨文心字关系密切了。

U是底部相连的两根结绳,也是背对背底部相连接的两个作揖人,代表的是一个公约容器,一个结绳区。从宏观上、整体上来表达所有公约成员之间的共识和统一。而心则是面对面底部相连的两个作揖人,代表的是微观的二人之间的共识和统一。群体性共识和统一,是以所有的二人之间的共识和统一为基石的。
其实,心和U一样,相连的既可以既是两根结绳,也是作为公约成员的人。既然是公约成员,这说明群体内的所有二人之间,都是存在共识的,也是统一的。这种二人间的共识和统一,就用作揖对拜这个动作来表达。
伍
既然甲骨文人是U和心和核心结构,就需要把人的字形也拆解分析一下。
甲骨文人有两种典型写法。

这种两种不同字形的含义,还是有些差异的,但实质相同。限于篇幅,我们本文只拆解第一种写法。
人也既非独体字,也非象形字,而是包含着结绳因素的双相合成字。从字形上看,它是甲骨文示和主的,加入象形因素的变形。



因此,人的主体结构是甲骨文主和示,是一个T形结构。这是一个结绳符号,在其上加入一个作揖人的象形,形成人字。
对这个T再进一步拆分:

至此,就分解到最基本的结绳符号了。竖线是结绳,横线是一,也是统一的绳结。这是结绳日历的一个情景。竖线顶端的一代表今天的所对应的绳结,就是在结绳日历中,今天处于哪一天。
因为绳结是自下而上解的,从下往上看,第一未解的绳结就是对应着今天的绳结。所以,这个示,就是结绳日历在展示、表示,今天的日期。
示的意思是展示、表示,甲骨文造字师认为,最重要的展示,就是结绳日历的,然后用它去代表一般的展示、表示。
更完整的结绳日历,体现在甲骨文玉中,关于这个字以后再详细解释。而示就是玉的局部。


甲骨文中主和示同字,它为何又有主的意思。这有两次含义。一是,在结绳日历期间,大家的生活节奏被结绳日历所主导。必须每天解绳结,然后绳结为零的那一天,必须出发去集会。所以,结绳日历就是主。
还有一层意思是,一个结绳对应的是一个公约区成员,他必须每天独立自主地去按约定去每天解绳结。这个过程也是跟踪日历的过程,以此实现公约成员间的日期统一、同步。
从这个意义说,甲骨文示本来就是人的含义。
加入作揖的象形因素,一方面,凸显出示的人的因素一面。它本来就对应着一个成员,现在更凸显它。另一方面,作揖代表谦逊向人。一旦自己解错了绳结,应该谦逊去其求助别人,获得正确的日期信息,进行纠正。这样在日期上就保持了和其他成员的一致、统一。
所以,甲骨文人,其主体因素还是结绳公约。这意味着,甲骨文人,不是指其肉体属性,而是指其社会属性,公约属性,是一个公约人。或者也可以这么说,在甲骨文造字看来,公约人才是真正的人。
所谓的公约人,就是他必须具备与其他成员建立公约的能力,是一名合格的公约成员。包括能够和别人达成共识,基于共识签订契约、公约,然后又有自制力和能力去执行公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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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外,甲骨文心和贝在字形上有近似性。


在甲骨文贝中,不仅左右对称,而且上下对称。这意味着其中有四个人。四个人代表四方,两侧的一也可以连在一起,代表四方的人,即所有的人之间的共识。陷入篇幅,就不展开了。只给出图示:




概而言之,甲骨文贝也不是独体象形字,而是结绳双相文字,其字形结构和心高度相关和一致。其字形所表达的意思是,四方的人、所有的人都会接受。这是贝作为货币的核心属性。它是一个公认的信用标志,所有人都接受它,去随时随地交换其他任何货物。
中国三代时期的贝币并非金银一样的实物货币,而更是符号化的信用货币。其证据是,从考古资料看,更多的货币并非是天然海贝,而是各种仿贝,而且有些仿贝用的事廉价材质,譬如泥土(陶贝)和石头(石贝)。
其实更能代表贝币价值的并非其自身价值,而是其上所刻的玉字符号。

这个玉字符号绝非是天然海贝的齿文象形,而就是甲骨文玉。这是一个结绳符号,在贝币上出现了。意味着它早在甲骨文之前就已经成熟存在了。我感觉更可能的情况和我们的一般认知相反,天然海贝之所以被当时中国人选做货币,其重要根源之一,就是其齿文很像玉字符号。
玉的字形结构和甲骨文示一样,只是其一多一些一而已,包括了结绳日历中的所有天数。一是统一,说明所有人都在结绳日历内的所有天内都实现了日期的统一。也就是说,所有的人都不仅建立了公约,而且如约地正确执行了公约,是一种高度统一的圆满状态。四方所有的人都是高度共识的。
而贝字所表达的是,这种全体成员的统一和高度共识体现在一个东西上:货币。因此,贝作为货币,不仅也是一种公约,而且是共识度更高的公约。
甲骨文贝的字形含义,和玉高度一致,是全体人在所有时间内的高度共识。关于甲骨文玉字的详细解释以后再展开,不过上面已给出图示,它也是一个结绳文字,也是一个典型的结绳符号,而且是在甲骨文之前就是少有地平面化了,而非什么对玉串的象形。中国古代崇拜玉也并非崇拜其本身,而是因为其被赋予了结绳文化,成为结绳公约的一个标志和代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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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可以做结论了。

甲骨文心就是两个人字的合体,而人字所表达则是一个结绳人、公约人。因此人字中是包含二人的。即人字中就包含着心。
通过用二人合体来构造心字,说明甲骨文造字师认为,人最重要、最有价值的思考,是针对如何建立正确二人关系的。而二人关系则是整个社会秩序的基本单元。所有的二人关系的总和就是社会秩序。
同时,也说明,人都是心的,而心所指的就是人的思考能力。就是后来孟子说的“心之官则思”。
因此,甲骨文通过造字就表达了这样的思想:人不仅是公约人,而且具备建立和执行公约的能力,这种能力就是心的思考能力。公约是与别人合作,与群体统一,而心的思考能力则是独立的,甚至是绝对的独立。这样就把群体的统一和个人的独立有机统一起来。
从外部看,人是公约人,而从内部看,人则是心性人。公约是义理,是秩序,而心性则是德。外在的秩序是以内在的心性和德为基础的。
在孔子的论述中,仁是核心概念,他只讲人,而很少说心说性,这说明在孔子之前的中国,仁的概念常见且重要。但是,从现在的直接资料看,仁这个字却出现的很晚,最早的字形是战国晚期。这不合逻辑。
甲骨文字形给出了答案,原来,在更早的时候仁、心同字。心字是二人合体,而仁显然是从心字分化独立出来的,并用了二加人构字方式,既显示与心的联系,同时又与之相区别。
仁、心分离后,心的含义更偏重在抽象和整体的思考功能上,而仁则一方面是心的属性,另一方面又是思考的具体展开。
一方面,仁是二人,代表着二人关系。而二人关系又是整个社会秩序的基本单元和基石。把所有的二人关系搞和谐了,整个社会就自然呈现出良性秩序来。所以,仁可以代表整个社会的治理。此之谓“仁政”。具体展开就是“三纲五常”。
三纲就是三种二人关系,也是三种仁:君臣、父子、夫妇。五常是五种人心属性:仁义礼智信。因此,无论是三纲还是五常都属于仁的范畴:三纲是二人关系,五常是人心之属性,也是人心思考和判断时所依据的基本原则、标准。
仁是把外在的秩序和内在的秩序能力巧妙地融合在一起。同时,认为内在的秩序能力,才是基石和决定因素。外在的秩序只是内在能力充分发挥的一个自然效果。这个内在的秩序能力就是人心的思考能力,古人造了一个字,就是德,来指代这种能力。
所以,中国古代学问的重心,是在个人修德上,而不在建立外在秩序的技术上。
这总内在能力和外在秩序的巧妙关系就体现在《大学》的八条目上:格物、致知、诚意、正心、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前四条就是个人修德,后四条就是外在秩序,而且渐次扩大。这八个条目是分为两类,但都属于仁的范畴,和三纲五常一样。
心、仁同字还涉及到孟子以来的一个重要争论,人性善恶之辩。孟子的性善论的提出,其具体场景是反驳当时已经出现和大行其道的性恶论。这意味着性善论在中国是一直存在的,只是以前没有受到挑战,而在孟子时代,这种挑战出现了。孟子反驳性恶论的异端,意在捍卫中国固有的性善论传统。
甲骨文中的心、仁同字,将中国文化的性善论传统更具象化地呈现出来。显示出,在甲骨文的造字时代,人们对性善论的绝对相信和自信。
从前面我们对甲骨文字形的拆解和分析,可以看出,心和仁的基本结构是人,而甲骨文人则是一个基于结绳公约的公约人。这意味着甲骨文造字师在造人这个字时,是以人的公心为基础的,而非私心。
人人都有公心和私心双重属性,当代表一个人的,能让一个人有资格称人的,是其公心。具体说来就是公约之心。而公心则必然一定是仁的、善的。
公心是人人天然皆有的,以此人心人性天然是仁的、善的。只是,有的人会丢失、磨掉这种天然本有的公心,而后天变恶。
事实上,结绳公约能够出现,并成为当时中国社会治理的主要制度工具,让中国成为一个具备良性秩序的公约社会,其基础就是人人具备建立公约的能力,即人人皆有公约之心,皆有公心。
这意味着,行善论对中国而言,是基本的历史事实,已经被长期践行了,还将永久地被继续践行。而非思想发明问题,更非语言的争辩问题。
反过来说,如果人缺失公心,社会将无法建立公约,也就无法形成良性的治理和秩序。公约人人类制度之母,而公心则是公约之母。
从这个意义上说,性善是中国文化的核心特征,整个中国文明的大厦都是建立在行善的基础之上,包括知识体系和秩序体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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